王昶家的冰箱门一拉开，冷气扑出来，里面空得能照出人影。没有剩菜，没有饮料，连瓶酱油都找不到。只有两样东西：一罐快见底的蛋白粉，和几瓶拧开过的冰水。
那罐蛋白粉就搁在冷藏室最上层，标签已经磨得发白，边角卷起，像是被反复拿取过成百上千次。瓶身还沾着一点干掉的白色粉末，大概是某次训练回来太累，手抖洒出来的。他没擦，就这么留着——反正明天还会再用。
冰水倒是整整齐齐排成一列，全是超市最普通的550ml装，塑料瓶身冷凝着水珠。奇怪的是，每瓶都只喝到三分之二，剩下的部分冻成了实心冰块。后来才知道，这是他的“控温策略”：比赛前喉咙不能干，但又怕喝太多影响状态，于是提前冻一半，慢慢化着喝。
朋友去他家串门，想顺手拿瓶可乐，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。问他：“你这冰箱是不是坏了？怎么比我家储物柜还干净？”王昶正蹲在地板上拉筋，头也没抬：“坏了？没坏啊，挺好用的。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其实他不是买不起零食，也不是刻意苦行。只是职业运动员米兰体育下载的日子，早就被切割成精确到分钟的模块：几点起床、几点热身、几点补充碳水、几点冰敷膝盖……冰箱里放别的，反而会打乱节奏。有次助理偷偷塞了盒巧克力进去，结果三天后原封不动被他退回来：“甜的会影响第二天晨测的体脂数据。”
最离谱的是，有次他发烧到38度，队友劝他吃点粥缓一缓。他摇摇头，从冰箱里拿出那瓶冰水，灌了一大口，然后把蛋白粉兑进温水里，一饮而尽。“胃里有东西就行，”他说，“别的都是干扰项。”
现在每次打开冰箱，那罐蛋白粉的位置都没变过，像某种仪式。而冰水瓶的数量，永远维持在七瓶——不多不少，刚好撑到下周采购日。普通人看会觉得荒凉，但他好像挺自在。毕竟对他来说，冰箱从来就不是用来“生活”的，而是用来“维持状态”的。
只是偶尔，深夜加练回来，他会盯着空荡荡的冷藏室发几秒呆。然后拧开一瓶冰水，仰头喝掉半瓶，剩下的放回原位。冰箱灯灭了，屋里只剩呼吸声，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蛋白粉味道。
